2013新年目標

戰勝物欲和情慾
找到人生的方向

[醫生胚子] 不孕症

　　在婦產科的實習中我覺得很幸運，可以被分配到這一組來實習。
　　怎麼說呢？因為在這邊實習，「不孕」這個概念才變得不再神秘：原來不孕症是有原因，可以解決的。藉由腹腔鏡手術將子宮內的沾黏清得一乾二淨，重新打通輸卵管，讓卵子和精子有可能相會。抑或是將精子和卵子從體內取出，在試管的環境中形成胚胎，再重新放到輸卵管內，繼續產生新生命應該有的旅程。當寶寶誕生的那一刻，這麼多年來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
　　雖然說生殖科技不斷地在進步，但是仍然無法逃過時間之輪的輾壓。三十五歲之後的受孕率會大幅下降；而超過四十歲的不孕夫妻要藉由人工生殖方式擁有自己的寶寶可說是難上加難。醫生們有時候會想要勸病人們看開點，因為嘗試的過程既漫長又煎熬。
　　那天碰上一位病人，因為兒子在意外中身亡，雖然他已經四十多歲，將近要停經了，但她說；如果我現在不做這件事，十年後我一定會後悔。常常將自己的觀點套在別人身上的我們，也要學習接受別人的想法。
　　說到最後，我想生殖科技的終極突破，就是讓男人也能懷孕吧！這應該要比無性生殖更加逆天吧。

[醫生胚子] 來自病人家屬的感想

　　我現在正在台北長庚的婦產科實習。那天照顧到一位因為早期破水入院生產的產婦，雖然說最後是用剖腹的方式生出了寶寶，但因為早產體重過輕及發燒的關係，寶寶馬上被送到了新生兒科的加護病房。病人的先生一直想要找機會跟我說他的感想，但我每次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有別的事情，最後終於在出院的時候有機會跟他說到話。
　　他說照理說寶寶出生應該是充滿喜悅的，但是當他踏進加護病房時，他看到的不是寶寶，而是一張「病危通知書」。雖然說醫護人員們看盡了生老病死，但是身為一個爸爸，這樣仍然令他在情感上難以接受。還沒辦法迎接他的到來，就要先準備他的離去。尤其是寶寶的媽媽已經40歲了，要有下一個的機會實在不高呢。

　　他還說他認為一個有經驗的醫師可以用微笑的臉帶給病人家屬信心，我跟的主治醫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最後，他將他的期望放在我身上，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成為這樣的醫師呢。
　　我想這是一個比改進流程或著是解釋方式更深沉的問題。對我來說，實習就像是一個鸚鵡學舌的過程。在一次又一次沒有意識的傳遞著他人的指令及話語之後，漸漸地讓自己的想法萌芽。我想這就是為什麼人們仍然持續對著我們灌輸他們的意識的原因吧。而在這生命的壓迫中，我們又有什麼時候能夠完全放下對於自己的關注，轉而去真正在乎著周圍的人事物呢？

漫畫

這麼精采，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現在不睡，你怎麼可能醒得來呢？

[醫生胚子] 棕布蓋住的箱子

在醫院常常看到用深棕色的布蓋住的箱子。布上有白色的邊線，箱子下面則是鐵做的架子和可以推動的輪子。最常出現的動線是經由通往放射腫瘤科的地下道，從貨物出入口離開大樓，但偶爾也會在人群之中出現。它有可能出現在大家行色匆匆的清晨；有可能出現在人潮洶湧的正午，也有可能出現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我們管它叫「Expire」。

對我來說，「Expire」仍然是個模糊的概念，在我腦中出現的情緒，迷惘恐怕更勝過哀悼。或許是因為到目前為止我也都只是和它擦身而過的路人吧！我沒有辦法理解前一刻我還在對話的人，在眾人的眼中，已經從人生的舞台退場了；我也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我跟的主治醫師像要喚醒麻木不仁的我似的大喊：「你知道嗎？你上禮拜看過的那個病人已經死了！他死了耶！死了耶！」我也不能理解一個話都沒有辦法說、動都不能動的人竟然被認為最掛念工作。我能理解的只是資深的教授寧願遲到也不願意走快一些穿越這個箱子；我也能理解當它經過時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只留下跟伴隨著箱子的陣陣細語「這裡是地下街，我們就快到了。」有時候，跟著箱子的人，只有兩個往生室的工作人員，還有穿著藍色衣服的照護員。我想，這條界線，他們應該領悟比一般人更透徹吧。

當這件事情被稱為「Mortality」時，彷彿離我們的距離又更遙遠了。在我們眼前晃動的只是一段段的統計和圖形，或許提到這一段時，更多的是坐在椅子上不支的年輕醫生們。但我又怎麼忍心苛責呢？我相信每個醫生的養成過程中都曾經為了病人的生與死哭過。育瑩今天也搭在我的肩膀上哭了，她說她沒有辦法承受這麼哀傷的氣氛。她是一個被嚇壞的寶寶呀！我也是，我們都是。我們就在這種充滿挫折與疑惑的環境中成長，最後學會了生老病死都只是過程；學會了自己的極限與渺小；學會了只留給自己的情緒半刻鐘的時間。

我想，之後我會對於這個棕布蓋住的箱子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迷惘吧。

[醫生胚子] 10/01

1. 今天一走進婦產科的晨會場地，看到兩大箱滿滿的聖瑪莉餐盒，餐盒裡面有一個奶酥塔，一個乳酪麵包，還有一瓶用玻璃瓶裝的巧克力。我看到大大小小的醫生拿著這個餐盒開心的走到位置上。今天是這兩個禮拜我第一次看到宋副院長是笑著坐到位置上的，也是我第一次只吃到一份早餐的。於是我得到了兩個結論。第一個是：醫生是很容易滿足的，只要一份稍微有點搞頭的早餐就可以讓大家心情很好。第二個是：有搞頭的早餐真的是科內氣氛的催化劑阿。

2. 今天休息的時候我躺在值班室。躺著躺著，突然有一種的體悟。剎那間我覺得好像身處在未來世界的膠囊當中，只要我拉開門簾，就是如同《第五元素》般的先進世界。又在剎那間，我覺得自己彷彿是天地間的一個蛹。等待著羽化成為蝴蝶(好想永遠做個蛹)。

若說這就是我今天見習的所有體悟，有志之士應該會笑我吧。

[醫生胚子] 產房見習

星期四是我在產房見習的日子，因為那一天病人特別多，我們就被叫去幫忙寫接生紀錄單，成為一個有功能的課Clerk。一開始我還很生疏，但一整天下來愈來愈放鬆，到最後也能自己取下手套檢查胎盤是否結構正常。這天我觀摩了八位剖腹和兩位自然產婦的生產過程，一整天忙下來都還是很開心。

在產房我觀察到幾個現象：第一，產婦大多數都是30~35歲，選擇剖腹產的孕婦愈來愈多。第二，是不是好日子真的影響很大，我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整天都沒有要生產的產婦，但這一天竟然生不停。第三，婦產科的確如同教科書所載，是"Bloody business"。

CR學姊真的很辛苦，整個產房都是由她來處理，一整天都不斷的刷手和上刀(刷手的痛苦和傷手，外人難以想像啊)，還要騰出時間來教育一下我們這群Clerk。是這一天眾多產婦的守護神。眾多的護士學姊們則是守護天使。我們被差遣來差遣去實在不算是什麼阿。

我喜歡這種用身體學習的地方。